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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什麼越南市區的大學只有幾棟大樓？老校區的空間困境

走進胡志明市或河內市中心的大學，第一印象往往是：整間學校就幾棟大樓，所有科系、上萬名學生，全塞在這幾棟建築裡。沒有草坪、沒有環校步道，連停車場都得往地下擠。

這不是全越南的情況，但在河內和胡志明市的市中心，這就是常態。

一棟大樓撐起一所大學

以外貿大學胡志明市分校為例，整個校區只有 5,000 平方公尺，大概半個足球場大小，卻要容納數千名學生。河內總校好一點，但也只有約 2.7 公頃，核心就是一棟 12 層的教學大樓，32 間教室全擠在裡面。

建築大學胡志明市校區更能說明問題。校地狹長、沒什麼發展空間，建築師只能往上蓋，一棟 8 層、一棟 4 層。數千名學生每天穿梭其中，電梯永遠在排隊。

這種「垂直校園」說穿了就是沒地，只能往上蓋。

越南教育部規定，大學校園內每位學生至少要有 10 平方公尺的空間。這標準本身就很保守，但現實更慘。根據調查，許多位於市中心的大學，每位學生實際只分到 2 到 5 平方公尺，連一張課桌椅都勉強。

河內市區就有 26 所大學擠在一起，其中 3 所面積甚至不到 1 公頃。曾有報導指出，河內有一段 1 公里的路，沿途就塞了 7 所大學和學院。

跟台灣比就更有感。台大校本部約 106 公頃、政大約 100 公頃，而越南外貿大學胡志明分校只有 0.5 公頃，差了 200 多倍。

這直接影響學習品質：圖書館座位不夠、運動場地沒有、實驗室得排班用，連社團活動都找不到地方辦。

越南許多知名大學都有數十年甚至上百年歷史。當年建校時還在城市邊緣，現在早被高樓和車流包圍，土地寸土寸金，想擴張根本不可能。

還有一個原因：越南高等教育長期學蘇聯，強調專業分科，一所大學只培養單一領域人才，校園本來就不用太大。但現在招生規模擴張、學科整合需求增加，老校區早就撐不住了。

河內理工大學是市區裡最大的大學，佔地 26 公頃，聽起來不小，但要服務 3.5 萬名學生，平均每人只有 7 平方公尺左右，還是低於標準。

別誤會，越南不是沒有大校園。問題出在「市中心」和「郊區」的落差。

河內國家大學的和樂新校區佔地超過 1,100 公頃，胡志明市國家大學的大學城也有 643 公頃，這些規模放在全世界都算大的。此外，大叻大學有 38 公頃、農林大學胡志明市校區有 120 公頃、越南大學（Vinh）還有 270 公頃。

但這些大校園都在郊區或中小城市。河內、胡志明市中心的老牌大學，就是沒有這種空間。

越南政府早在 2007 年就提出「大學外遷」政策，計畫把市中心校區面積小於 2 公頃的學校遷到郊區，目標是每所大學至少要有 10 公頃土地。

快二十年過去，搬遷進度依然緩慢。

原因很現實。新校區周邊一片荒蕪，沒宿舍、沒餐廳、沒便利商店，學生生活成問題。教職員也不想每天通勤兩小時。更關鍵的是，很多學校怕搬到郊區會影響招生——對學生和家長來說，地點方便還是很重要。

目前的折衷方案是：老校區保留研究所、國際合作等功能，大學部則逐步遷往郊區分校。外貿大學就正在北寧省規劃一個 33 公頃的新校區，預計 2026 年啟用。

習慣台灣那種廣闊校園的人，看到越南市區大學可能會嚇一跳。但這是特定歷史背景下的產物，不是越南高等教育的全貌。

好消息是，改變正在發生。連接河內市區與和樂的地鐵 5 號線正在興建，河內國家大學也已進駐千公頃新校區。從幾棟大樓擠滿學生，到規劃現代化大學城，這條路越南走了二十年，可能還要再走十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