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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500 美元一個工人」：越南前勞動部副部長案，揭穿外勞輸出體系的尋租結構
- URL: https://thevietmedia.net/vietnam-xkld-rent-seeking-bribery-case/
- Published: 2026-05-08T11:00:00.000Z
- Updated: 2026-07-10T15:56:44.000Z
- Description: MOLISA 把外勞輸出審批設計成『不繳就過不了關』的收費閘門，500 美元一個越南工人的公定價，揭穿了亞洲外勞供應鏈的尋租結構。
- Author: The Viet Media
- Tags: 越南, 越南反腐, 外勞輸出, 移工, MOLISA, 阮伯歡, E7 簽證

在他辦公室裡，越南公安部找到 25 個信封，每一個都標著一家企業的名字。  
還有現金近 10 億越南盾，加上 15.6 萬美元。  
這是 2026 年 5 月對阮伯歡辦公室的搜查紀錄。

阮伯歡是越南勞動傷兵社會部（MOLISA，Ministry of Labour, Invalids and Social Affairs）前副部長。  
最高人民檢察院已經對他發出起訴書，連同其他 27 名被告共 28 人，準備移交河內市人民法院審理。

這個案件最先讓人想知道的，當然是「貪了多少」。  
但讀完起訴書，更扎人的是另一件事：他們是怎麼把這套收租結構建出來的。

01｜起訴書揭露的不只是個人受賄

最高人民檢察院的起訴書列出三項罪名：受賄罪、居間介紹賄賂罪、違反會計規定致嚴重後果罪。  
主角有兩個：副部長阮伯歡，以及海外勞動管理局前局長宋海南（Tống Hải Nam）。  
海外勞動管理局是 MOLISA 底下管外勞輸出審批的單位，這次案件的權力核心就在這裡。  
其餘被告是 MOLISA 內部其他層級官員與行賄企業負責人，加總 28 人。

時間跨度從 2017 年到 2025 年 4 月，近九年。  
最高人民檢察院認定，這段期間 MOLISA 官員迫使企業繳交「潤滑費」（bôi trơn）總額超過 30 億越南盾。  
但這個案件的重點不在金額，而在金額背後那套「設計」。

02｜「Quy trình」：把審批變成收費閘門

這個案件最有意思的細節，藏在起訴書本身。  
起訴書認定，MOLISA 內部 2022 年 10 月起草、2023 年 2 月正式上路一份「Quy trình」（流程文件），主題是「韓國 E7 簽證勞工出口的審批標準」。

文件要求人力派遣企業，提交申請時必須附上兩種文件：一是韓國產業通商資源部（MOTIE）發出的「正式招聘介紹信」，二是「韓國雇主公司聘外勞配額的證明」。  
這兩種文件，企業根本不可能自行向韓方取得。

講白話就是：這些東西企業沒辦法自己向韓國要，只能主動繳「潤滑費」，換取「協助申請配額確認」與「審件加急」。

這是這個案件的核心。  
前者是有人腐敗，後者是把整個審批環節變成提款機。  
整套 Quy trình 的設計目的根本就是收費，把它當審查工具看，會錯過起訴書的份量。

這也是為什麼起訴罪名直接用「受賄」（hối lộ）。  
在越南法律與越南媒體的用法裡，bôi trơn 原本是灰色地帶，指為了加速行政程序而塞的小錢，跟正式賄賂仍有區別。  
但這套 Quy trình 把「繳費」跟「能不能拿到 Phiếu」綁在一起，企業沒繳就過不了關。  
當「加速程序」變成「買權利」，性質就從 bôi trơn 升格成 hối lộ。

03｜500 美元一個工人的「公定價」

起訴書也把這套閘門的「公定價」攤開了。  
每出口一名 E7 簽證勞工，潤滑費約 500 美元。

2021 年到 2025 年 4 月期間，三家越南人力派遣公司共向 MOLISA 官員支付了超過 68 億盾，換到 548 名 E7 勞工的出口許可（Phiếu trả lời）。  
換算下來，每名工人約 1,250 萬越盾，和 500 美元行情吻合。  
也就是說，每個準備出國的越南 E7 勞工，在簽合約之前，就先被定價成 500 美元的標的。

行賄企業裡最主要的一家，是黃龍 CMS（Hoàng Long CMS）。  
這是一家成立超過 20 年的中型派遣公司，主要市場是台灣與日本，不是韓國。  
換句話說，黃龍想透過 E7 簽證打進韓國這個新市場，而每張 E7 出口許可都必須由 MOLISA 逐張蓋章才能放行。

整起案件其實是先從黃龍的會計犯罪查出來的。  
公安部 2025 年 5 月先起訴黃龍高層，順著錢追上去，才牽出副部長層級的尋租結構。

04｜為什麼是 E7：制度性脆弱

E7 是韓國的「特殊技能簽證」，包含造船焊工、塗裝工等技工職位，對韓國造船業近年的人力缺口至關重要。  
但這個簽證在越南端的批准結構，跟另一個更熟悉的 E9 簽證完全不同。

E9 走 EPS 系統，是兩國政府對政府簽協議、由韓國勞動部直接管理，越南審批端的自由裁量空間有限。  
E7 卻是個別企業申請，每一張出口許可都得 MOLISA 逐案蓋章。

這個差異很關鍵。  
E9 是程序，E7 是審批；前者沒有自由裁量空間，後者把空間放大到副部長那層。  
把「逐案決定」的權力放在一個審批環節，又沒有透明的外部監督，這個結構本身就是尋租的溫床。  
這次起訴書揭露的，就是這個結構從 2021 年運作以來、4 年下來的成果。

05｜「現代奴隸」的源頭之一

把鏡頭從河內辦公室拉遠，拉到整個越南海外勞動市場。  
目前約有 70 萬越南人在海外工作，每年寄回 40 億美元的匯款。  
2024 全年外勞輸出約 15 萬人，2025 年前 10 個月已輸出 12.1 萬人。

三大目的地是日本、台灣、韓國，台灣去年接收的越南移工約佔三成多。  
截至 2026 年 3 月底，台灣移工總數約 87.3 萬，越南籍占 33.7%。  
2025 年 1 月，越南籍失聯移工 57,611 人，是各國裡最多的。

2020 年，《報導者》記者簡永達、黃禹禛走了一趟河內紙橋郡（Quận Cầu Giấy）那條「勞務街」。  
他們的記錄：越南勞工赴台工作，仲介費常常落在 6,000 到 8,000 美元，折新台幣約 20 萬元。  
工人前兩年為了還債只能拼命加班，這個結構被國際人權團體稱為「現代奴隸」。  
越南政府明定上限是 4,000 美元，實務上工人仍須繳交 6,000 美元以上。

對比之下，越南赴日仲介費 2020 年大約 3,600 美元（台大社會系藍佩嘉訪談）。  
但 2024 年 12 月東亞論壇研究引述 ILO 2023 年報告，赴日仲介費已漲到約 7,700 美元。  
3 年漲一倍，這個落差本身就是研究題目，可能反映 2020 後日本「特定技能」簽證實質上的仲介鬆綁，或不同研究對「仲介費」的計算口徑不同（純仲介費 vs 含日語訓練、健檢、護照等預備支出）。

中山大學社會系教授王宏仁訪問近 20 位台越仲介，發現台灣端從跨國勞動力的分潤拿走 6 成。  
報導者直接點出了結構：所謂尋租（rent-seeking），是某些群體向政府遊說、壟斷特許資源以換取額外利潤；台灣移工制度的「人力仲介業是特許行業、必須持照才能引入移工」，就是經典案例。

報導者寫的是台灣端尋租。  
阮伯歡案揭露的，是越南端的同一機制：MOLISA 規定外勞輸出企業必須持照、E7 簽證必須逐案批 Phiếu。  
一條供應鏈，兩端都是「特許 + 配額」的尋租結構。

更值得注意的是，MOLISA 高層早就知道問題。  
報導者 2020 年透過越南仲介私下取得了一份內部文件，是 MOLISA 自己的海外勞工管理局（DOLAB）對日韓台三國勞動力市場做的調查報告。  
這份報告明確識別了「赴台高額費用」是問題，認為國際搶工態勢可能讓越南勞工的赴台支出有機會降下來。

但 DOLAB 識別問題是 2020 年。  
Quy trình 起草是 2022 年 10 月。  
受賄期間是 2021 到 2025 年 4 月。

換句話說：赴台高額仲介費的問題，MOLISA 高層 2020 年已掌握，並非「沒看見」。  
但接下來幾年，他們又在 E7 簽證上加了一道閘門，另收 500 美元。  
這是這個案件「制度性」性質最尖銳的證據。

把整條供應鏈算清楚：

➤ 越南端官員：MOLISA 審批環節收租 500 美元 / 工人（這次起訴書揭露）  
➤ 越南端仲介：實際向工人收 6,000–8,000 美元（報導者）  
➤ 越南法定上限：4,000 美元（被超過 1.5 倍以上）  
➤ 台越仲介鏈分潤：台灣端拿 6 成（王宏仁研究）  
➤ 工人最後背債赴台

當台灣討論為什麼越南移工要逃逸、為什麼越南籍失聯人數是各國最多時，這個 500 美元的 Phiếu 是源頭之一。  
除此之外，工人還要付台灣仲介、越南仲介、貸款公司利息與牛頭（sponsor）抽成，每一層都會繼續疊加在這 500 美元之上。

起訴之後

判決刑期不是這篇文章的重點，這個案件真正值得追蹤的有兩件事。

第一，MOLISA 那份 2023 年 2 月上路的 E7 Quy trình 是否會被改寫？  
起訴書揭露的 MOTIE 介紹信、配額證明等不可能自行取得的要求，會不會在 2026 內被刪除？

第二，2026 全年 DOLAB 的外勞輸出數據，特別是 E7 出口量，會不會出現異常波動？  
但這個數字本身沒辦法單獨告訴你制度改了沒：出口下降可能是流程被堵，也可能是韓國端需求轉弱；持平可能是制度真的鬆綁，也可能只是換人接手。  
要搭配第一個觀察點（Quy trình 是否被修）一起看，才能判讀。

起訴書是制度問題的曝光，不等於制度改革。這條線得持續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