數奧銀牌、Stanford、Google Brain,越南頂尖工程師 Phạm Hy Hiếu 離開了 OpenAI

數奧銀牌、Stanford、Google Brain、xAI、OpenAI。Phạm Hy Hiếu 花了十五年走到 AI 最前線,七個月後帶著倦怠回家。

數奧銀牌、Stanford、Google Brain,越南頂尖工程師 Phạm Hy Hiếu 離開了 OpenAI

2026 年 2 月 26 日,一個越南人在 X 上發了一串貼文,在科技圈快速傳開。

「I am burnt out. All the mental health deteriorating that I used to scoff at is real, miserable, scary, and dangerous.」

發文的是 Phạm Hy Hiếu,34 歲,在 OpenAI 做了七個月的工程師。
他說要離開 AI 前線,帶家人回越南。

他以前聽到有人說「在 AI 公司工作會心理崩潰」,覺得是誇張的。
現在他自己成了崩潰的那個人。

越南來的數學少年

Phạm Hy Hiếu 1992 年出生在胡志明市,從小就在數學比賽裡拿獎。
小六參加國際小學數學奧林匹克,拿了金牌。
高二代表越南去德國,參加第 50 屆國際數學奧林匹克(IMO),拿下銀牌。

靠著這張獎牌,他拿到獎學金。
2011 年,十九歲的他飛往美國,進了 Stanford 電腦科學系。

大三那年,自然語言處理領域的大牌教授 Christopher Manning 把他收進研究團隊。
這是他第一次接觸 AI 研究,原本走純數學的人在這裡轉了方向。

2015 年畢業,成績優異,拿了系上的 Ben Wegbreit 最佳榮譽論文獎。

六個月全部失敗

2017 年,Google 和 Carnegie Mellon 大學聯合開了一個博士計畫,讓學生一邊讀博一邊在 Google Brain 做研究。
全球只收個位數名額,Phạm Hy Hiếu 是其中之一。

他的指導老師是越裔科學家 Lê Viết Quốc(Google Brain),研究方向是讓 AI 自動設計神經網路的架構。
他提出了一個想法:讓不同的 AI 模型共享參數,這樣不用每次從頭訓練。

跟老師討論時,Lê Viết Quốc 的反應是:「這想法瘋了。」
但他沒阻止,讓 Hiếu 去試。

接下來十一個月,前六個月所有實驗全部失敗。
每一個都是。
他又沮喪又焦慮,覺得自己在浪費時間。
Lê Viết Quốc 是那段時間裡唯一一直叫他不要放棄的人。

轉機來自兩次關鍵的幫助。

第一次,Lê Viết Quốc 幫他約到了 Geoff Hinton。
Hinton 當時是 Google 的 AI 副總裁,深度學習最重要的奠基者之一,2024 年拿了諾貝爾物理學獎。
這個人很難約,但 Quốc 爭取到了三十分鐘。

Hinton 看了實驗結果,直接說「這很糟糕」。
但他花了整整三十分鐘分析問題出在哪,指出了改進方向。
對 Phạm Hy Hiếu 來說,最大的收穫是「一個這麼厲害的人願意認真看你的爛東西」。

第二次,Quốc 找來同事 Barret Zoph 加入團隊,幫他修了程式裡很多 bug。
兩個月後,正面結果終於出現了。

他們把論文投到頂級會議,被拒。
審稿人說想法「太瘋狂」,論文寫得太亂。

2017 年聖誕節,大家都在放假。
Lê Viết Quốc 留下來熬夜,幫他重寫論文、設計補充實驗。
重新投到 ICML(國際機器學習會議),這次被接受了。

那篇論文叫 ENAS(Efficient Neural Architecture Search via Parameter Sharing),把神經網路架構搜尋的運算成本降低了一千倍。
合著者包括 Quoc V. Le 和 Jeff Dean。
截至 2020 年,已被引用超過 4,600 次。

2021 年,他在 CMU 完成博士學位,那年他 29 歲。

往最前線走

拿到博士後,Phạm Hy Hiếu 留在 Google Brain 當研究科學家。
2020 年,Forbes Vietnam 把他選進「30 under 30」。

那年他接受越南媒體採訪,對 AI 的態度還很樂觀。
他說不到十年,AI 就會在國際奧林匹克競賽中稱霸。
也說越南的 AI 人才正在快速崛起,在頂級會議上出現越來越多越南面孔。

大約 2023 年離開 Google 後,他加入了新創公司 Augment Computing,幫助它達到十億美元估值。

2024 年 8 月,Elon Musk 的 xAI 找上他。
他在 xAI 參與了 Grok-3 模型的 attention kernel 優化。

同年 8 月,他跳到了 OpenAI。
從 2011 年出國算起,他花了十四年,一路走到了全世界最核心的 AI 實驗室。

七個月

在 OpenAI 具體發生了什麼,他沒有細說。
他形容這段經歷是「once-in-a-lifetime」,同事是「各方面都最頂尖的人」。
他參與打造了「extremely intelligent entities」(極度聰明的實體),他為此驕傲。

但他也說,代價太大了。

「I cannot believe I would say this one day, but I am burnt out. All the mental health deteriorating that I used to scoff at is real, miserable, scary, and dangerous.」

翻成白話:他以前覺得「心理健康問題」是矯情,現在自己體會了,才知道有多真實、多可怕。

他還寫了另一句話:「Today, I finally feel the existential threat that AI is posing.」

我終於感受到 AI 帶來的存在性威脅。

一個花了整個職涯在打造 AI 的人,說他終於感受到了 AI 的威脅。
這句話的分量,懂的人自然懂。

不只他一個

Phạm Hy Hiếu 不是個案。
差不多的時間,Anthropic(Claude 的開發公司)安全研究團隊負責人 Mrinank Sharma 也辭職了,說世界正面臨「多重交織的危機」。

Allen Institute for AI 的研究員 Nathan Lambert 觀察到,OpenAI、Anthropic 這類公司已經形成一種「自我施壓」的文化。
沒有人明說要你加班,但當身邊每個人都在拼命,你不拼就覺得自己在拖後腿。
有人把這種工作強度比作中國的 996。

在 AI 軍備競賽的壓力下,每個實驗室都在搶速度,模型一代比一代強,發布節奏越來越快。
工程師就是被塞進加速器裡的燃料。

回家

現在 Phạm Hy Hiếu 帶著家人回到越南。
他說想休息,想把自己養好,想試試新的東西。

其實早在 2025 年 4 月,他還在 xAI 工作的時候,越南國家大學胡志明市就聘他為客座教授,是首批獲聘的十六位科學家之一。
他和越南的連結,從來沒斷過。

十五年前,一個越南少年帶著數學奧林匹克獎牌出發去美國。
現在他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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資料來源:Người Đô Thị、Tuổi Trẻ、DNyuz、NewsBytes、VnExpress、ICML 2018 Proceeding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