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南俗語說大年初三要拜老師:教師節為什麼是 11 月 20 日?
越南教師節 11 月 20 日源自 1957 年的國際教師憲章日,1982 年定為越南教師節。在這之前,越南人感謝老師的日子在春節初三;如今對教師的尊重寫進了《教師法》,不過全國教師仍比編制標準少了 10 萬多人。
越南的教師節在 11 月 20 日,從 1982 年正式訂定算起,今年是第 44 週年。這一天不在越南《勞動法》的法定假日清單上,一般上班族照常上班。學校每年一到 11 月就陸續辦起慶祝活動,老師要參加「優良教學」評比,學生也要報名「優良課堂」。不少學生除了布置教室、製作壁報和班刊,放學後甚至假日還得排練節目、趕製作品。
這個日子原本是國際節日:1957 年 8 月,世界教師工會聯合會(FISE)在波蘭華沙開會,越南教育工會也派代表出席,會議決定把每年 11 月 20 日訂為「國際教師憲章日」。當時越南南北分治,北越隔年就辦了第一次紀念活動。據越南教育界的史料記載,其他國家早就不過國際教師憲章日了,越南卻一直沿用,南北統一後擴大到全國,延續到現在。至於現在通行的世界教師節在 10 月 5 日,由聯合國教科文組織、國際勞工組織等機構共同舉辦,紀念教科文組織與國際勞工組織在 1966 年通過的《關於教師地位的建議書》。
1982 年 9 月 28 日,當時的部長會議(相當於今天的越南政府)發布決定,以每年 11 月 20 日為越南教師節。同一份決定書要求慶祝活動莊重、務實,避免鋪張,不要給學生和家長添麻煩,並允許學校當天調整課表,讓老師休息、參加校內和地方上的活動。國會在 2025 年通過、今年 1 月 1 日起生效的《教師法》,也把這一天寫進了法條。
還沒有教師節的時候,越南人在春節感謝老師。俗語說「初一拜父親,初三拜老師」;河內國家大學前講師阮雄偉指出,民間原本只有這兩句,現在常聽到的「初二拜母親」是後來才加進去的。過去到了初三,學生不論年紀多大、做到什麼職位,都會先到當年的班長家集合,再結伴去給老師一家拜年,禮物不求貴重,像是一包茶、一點蜜餞。平日遇到老師,路上也要脫帽拱手行禮。
這些規矩背後,是儒家「君、師、父」的排序,老師僅次於君王,排在父親前面。越南人也常拿「Không thầy đố mày làm nên」(沒有老師,你成不了事)互相提醒;另一句俗語「一字為師,半字為師」,是說教過你一個字、甚至半個字的人,都算是你的老師。
過去老師的地位這麼高,跟當時讀書能改變命運有關:多數家庭務農,考科舉是翻身機會最大的一條路,而好老師並不多,有時一個縣、甚至整個地區只有一位。河內文廟至今還立著 82 塊進士碑,記錄 1442 到 1779 年間黎朝、莫朝的 82 科考試,最早的一塊碑上刻著「賢才是國家的元氣」。
朱文安被後世尊為「萬世師表」。陳朝時,他在國子監擔任司業,教過太子,後來上「七斬疏」,請皇帝處斬七名弄權的佞臣,皇帝沒有理會,他便辭官退隱至靈山,一邊種藥一邊教書。他在 1370 年過世,後來配祀文廟。2019 年,聯合國教科文組織通過決議,在 2020 年和越南一起紀念他逝世 650 週年。
11 月 20 日成為教師節以後,有些學生似乎也開始在這一天去看老師,不再只等到初三。一位公立專科學校的老師說,他念書時,學校的教師節典禮一結束,同學就相約騎腳踏車去老師家;現在每年教師節前後,也常有畢業多年的學生回去看以前的老師。在越南一些鄉下地方,大人就算沒被孩子的老師教過,也會跟著孩子叫女老師「cô」、男老師「thầy」;見到已經退休的老師,同樣會像學生一樣雙臂交疊在胸前,說一聲「Em chào cô」(老師好)。
不過,老師在學校裡不一定受到這樣的對待:2023 年 11 月底,宣光省一所國中的女老師下課後,被一群七年級學生逼到教室角落咒罵,還有學生朝她頭上丟拖鞋,事後有人把影片傳上社群網站。縣政府說,上課時有學生想離開教室、老師沒答應,之後師生之間起了心結;當時的教育部副部長、現任部長黃明山則說,這件事非常嚴重,無法接受。
《教師法》第 3 條規定,教師在社會上有重要地位,應受到尊重、保護與表彰;第 37 條則規定,侵害教師信譽、名譽、人格的人,依情節輕重受紀律、行政或刑事處分,侵害行為發生在學校裡或教師執行職務時,還要從嚴處理。法律還把公立學校教師的薪資排在公部門薪級體系的最高位置;薪資調整的細節,可以參考本站一月刊出的〈越南教師終於「薪」情好:2026 年薪資改革上路,月薪增幅上看五千元台幣〉。
越南現在有近 130 萬名幼教與中小學教師。疫情期間教師離職一度明顯增加,2021–2022 學年就有 1.6 萬多人離職或轉行。教育部報告指出,公立學校老師離職的原因是薪水偏低,私立學校則很大一部分是因為疫情期間許多幼兒園停業;另有不少老師覺得學校管理帶來的壓力很大。2023–2024 學年的前九個月仍有 7,200 多人離職或轉行,比前一年同期少了兩成多,但教育部認為離職情況仍然偏高。
教育部今年的統計顯示,全國教師比編制標準少了 10 萬人以上,原因包括核定的編制跟不上學生人數,全日制(上午、下午都上課)班級變多、需要更多老師,以及地方招聘太慢。國會議員也舉例,山區某地招聘 7 名英語教師,只有 1 人報名。
越南老師倒是普遍覺得自己受社會看重:經濟合作暨發展組織(OECD)去年公布的 2024 年教學與學習國際調查(TALIS)顯示,92% 的越南國中教師認為社會看重教師,這個比例在所有參與調查的國家和地區裡最高,OECD 平均只有 22%。但同一份調查裡,也有 54% 的越南教師表示,學生成績和課程變動讓他們感到壓力。
教師節前,花店會推出應景花束,2025 年胡志明市胡氏紀花市不少店家一束賣 13 萬到 15 萬越盾。除了送花,也有學生自己動手製作禮物:河內一名高二學生和同學用色紙剪貼出一束花,給每位老師各寫一張卡片;勞動社會大學的學生自治會在教師節前兩天辦了一場活動,鼓勵學生別只傳訊息,親手做張紙卡、寫下感謝的話。越南人習慣送花的節日還有 10 月 20 日婦女節,這個節日的由來可以參考〈越南婦女節為什麼是 10/20?要從一場在香港開的會說起〉。
胡志明市也有學校把教師節過得很簡單:富定國中今年 11 月 20 日早上預計只在校園裡辦一場簡短的集會,不接受花和禮物,也不舉辦聯歡和文藝表演,省下的預算改用來幫助家境困難的學生。胡志明市教育廳從 2013 年起就不收花和禮物,請各單位改寄電子賀卡。教育部今年 11 月也發公文給各校,要求慶祝活動精簡實際,不得鋪張浪費,也不得影響上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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