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南中元節怎麼拜？南部重報恩、北部重孤魂，供品分三桌

每到農曆七月，胡志明市的新聞裡常有這種畫面：堤岸的商家拜完孤魂，把供品和鈔票往馬路上撒，幾十個人擠在一起搶。

農曆七月十五，越南人叫 Rằm tháng Bảy（七月半）。這一天在越南同時是兩個節：佛教的盂蘭盆節（Vu Lan báo hiếu），講的是目連救母、報答父母；民間的赦罪亡人日（xá tội vong nhân），講的是給孤魂野鬼一頓飯。台灣的中元普渡和盂蘭盆會也是這兩個來源，差別在越南南北各偏重一邊：南部人這天想的是父母和祖先，北部人先拜的是孤魂。

一般人家要擺三桌。拜佛一桌，全素；拜神明和祖先一桌，擺在屋內；拜孤魂一桌（cúng cô hồn），擺在戶外或大門口。最後這桌跟台灣差最多：一定要有稀粥（cháo loãng），一般是 12 小碗，配片糖、五色水果和彩色紙衣。老一輩的講法是孤魂咽喉細窄，吃不了一般食物，只吞得下稀粥。拜孤魂多選傍晚，因為白天陽氣強，孤魂拿不到東西。拜完把鹽和米撒向四面八方，紙錢（vàng mã）拿到門外燒，讓孤魂在門口收下就走，不要跟進屋裡。

盂蘭盆節那邊，有一個台灣中元節沒有的畫面：胸前別一朵玫瑰。法會上僧人講完經，替父母健在的人別紅花，父母已故的人別白花。這個做法是釋一行禪師（Thích Nhất Hạnh）1960 年代從日本帶回來的，算不上古俗；他 1962 年寫了《胸前的玫瑰》（Bông hồng cài áo），越南佛教界從此把別花當成盂蘭盆節的固定儀式。一年一次，公開讓別人知道你的父母還在不在。

把這個月當成年度重頭戲的，是胡志明市舊第 5、6、11 郡（今堤岸一帶）的華人商家。2023 年的七月半，舊第 5 郡一位 66 歲的藥商站在路口，把一萬、兩萬面額的鈔票往馬路上撒，總共將近 1000 萬越盾（約台幣 1.2 萬），近百人在街角搶了 20 分鐘。他不但不在意，還希望越多人來搶越好。堤岸華人的說法是：供品被搶走，霉運也跟著走，「越搶越去霉運」。同一天他另外備了 500 份泡麵、白米和糖果，發給生活困難的人。

搶供品在越南叫 giật cô hồn（搶孤魂），來源和台灣宜蘭的頭城搶孤一樣，都是從福建的「搶孤」來的，只是頭城爬孤棚，堤岸撿鈔票。這幾年也有人家換了做法：不撒錢了，直接把米和泡麵發給窮人。

農曆七月在越南另一個叫法是 tháng cô hồn（孤魂月），也叫 tháng Ngâu。對很多越南人來說，這個月除了拜拜，也是一個「大事先緩一緩」的月份：婚嫁、動土、開幕、買房、買車這類大額決定，很多人會避開，連添購新家具都有人忌諱。房市和車市每年這個月都比較冷，越南汽車製造商協會（VAMA）的統計裡，近年 8 月的銷量都比 7 月少一到兩成；有經銷商說，促銷照打，客人不是不買，就是買了也把交車日期推到下個月。

不過這個忌諱正在鬆動。年輕買家看的是需求、預算和折扣，不太管日子；車廠和經銷商乾脆把這個月當促銷月，降價、送保險、補貼登記費和貸款利率，反而變成撿便宜的時間。佛教界的立場更直接：越南佛教會的高僧公開說過，經典裡沒有「鬼月」這回事，七月是好月份，買賣、出遊都不必忌諱；教會 2018 年也發過公文，要求寺院不要再燒紙錢。但一般人家照樣燒，也照樣看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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